移民加拿大的中國人怎么又都回來了?

加拿大的移民門檻一高再高卻擋不住一心想出的中國人,但有趣的愈來愈多已居住加拿大的中國移民卻正打點行裝踏上歸途。華人回遷的反複衡量間,既有對當下的考量,也有對未來的籌算,並非簡單“圍城心態”能一言歸納之。

移民加拿大的中國人怎么又回來了?移民加拿大的中國人怎么又回來了?

有人棄官歸故裏,有人漏夜趕科場,講的是潮漲潮落,人生樂天集運百態。這句話用在那些身處加拿大,卻糾結於居住與回流之間的中國人,雖不准確,但也代表著一樣的體驗。

盡管現在沒有確切的有關中國大陸移民回流人數的統計,但加國統計局曾有報告指出,加拿大給予移民的機遇不足,導致很多恰逢黃金工作年齡的男士移民紛紛回流,35%的男士工作移民在抵加20年期間離去,其中六成要在抵加第一年就選擇離開。回流大軍中,占較大比例的是商業移民、技術工人,亦包含具雙語和大學學曆的移民。

另一份相關中國大陸移民的調查報告則表明,大部分大陸移民的回流原因,是為了獲得更好的工作與晉升機遇;其中15%的人在移民加國1年後回流,回流人員中多為金融、商業、老師等專業人員,其中有48%在加國得到最高學曆。

其實,大陸移民並不是華裔移民回流潮的先峰。

香港重歸前,大量患“97恐懼”的香港住戶紛紛舉家遷到加拿大,甚至一度引起了有關香港移民炒熱溫哥華、多倫多樓市的熱議。但回歸後香港照常發展,加拿大經濟卻不斷滑坡,越來越多的香港人在權衡利弊後,挑選先入籍加拿大再回流香港,這直接導致了時下香港住戶構造的一大奇景:擁有加拿大護照的總數達到約35萬,促使香港幾乎可以變成加拿大第17大城市。

對於專業人士來講,這樣的挑選也許是出於“即然可在香港找到高薪專業工作,為何需在加拿大開雜貨鋪?”考慮,但對於富商階級,在加拿大與香港之間行走,則有更微妙的考量。

一個小小的插曲,2012年,在香港媒體大肆報道何鴻燊家庭內訌怎樣困惑他的賭錢王國時,加拿大極具知名度的主流大報《環球郵報》即在頭版發表了那樣一篇文章:《何鴻燊的加籍子女打算接管賭場》。再看看每年加拿大自己搞的富豪排行榜,上榜的華人名冊幾乎就是港澳富豪榜的翻板,只不過是富二代版本罷了。

如今,那股熱潮開始吹進大陸移民身上了。

不知從什么時候起,移民歐美成了很多人證實自我能力的一種“標配”。不論是富商還是專業技術精銳,毅然舍棄國內的大好“錢”途,挑選全家移民加拿大,圖的就是一個說不明道不清的“歸屬感”,有人甚至直白稱:“拿個加拿大身份,就當為自己與家人買一份保移民英國搬運險了”。

到了加拿大後,食品安全、怡人景色、優良法治雖然不會令人失望,但新鮮之後,壓力和困惑露出水面。

對需要找工作養家的技術移民來講,語言能力與當地工作經曆要在加拿大發展的較大束縛。中國國務院僑辦網址上相關“國外僑情”的一篇文章就強調:“新移民在加拿大最困難的事情就是找工作,特別是找到稱心的工作,研究學者從此難題對多倫多等6個城市的新移民做過一份問卷調查,卻發現只有31%在從事專業工作,41%在打工,大多都是從業精力工,也有22%都還沒找到工作。”

卡爾加裏大學教授、大草原省份大都市移民研究中心研究者郭世寶博士曾發布專題報道《理解移民向下層社會流動:卡爾加裏和埃德蒙頓華人新移民經濟社會融合比較研究》,覺得華人新移民中專業人員在加拿大社會遭受“三重玻璃效用”。

第一層是“玻璃院門”,即他們能否得到專業成員資質,以此作為找專業工作的“必備品”。在取得專業工作以後,他們要面臨第二層阻礙“玻璃房門”,即能否進到該行業內的高薪企業,因為他們沒有加拿大的工作經曆,或者工作經驗與加拿大當地人相比處於劣勢。對那些連闖前兩關的好運華人移民,由於種族和文化沖突,在其後的職業生涯中還可能會遇到第三層阻礙“玻璃天花板”,即難以上升到管理層。

許多專業人員遷居加拿大時已人到中年,不管在心理上還是生理上,對於這樣萬裏長征式艱苦奮鬥早已不願也不願再承擔。這也是為什么很多人到最後只是匆匆找份工作了事,對應的,工作成就感和成就感也就無從說起。

而對於一些早已財富自由的人士,優越的生活雖然不是問題,但當初指揮千軍萬馬,目前在加拿大只能打理園藝、做做手工,也許也不那么讓人舒心。想出去做買賣吧,原來在中國的那套成功案例並不一定有用,大把投資浪費的並不是少數。我曾與一位投資移民至溫哥華的朋友聊到這一話題,他的回應倒也坦誠:環境不同,市場不同,做中國人生意容積太有限,做老外的生意又不熟悉老外的運營模式,真是無法做。他曾經多么希望自己的家庭不要深陷“太空人”狀態,但一邊是生活和事業,一邊是家庭和和對未來的規劃,最後還是只能中國半年加拿大半年兩邊跑。

另一個造成回流的原因恐怕是割舍不下的親情團聚。

很多人都有這樣的感受:遷居加拿大後,和父母共享天倫的機會越來越少。歸國看望吧,在加拿大已是工作、兒女、家務各種瑣事纏身,不能說走就走,一年最多也就一兩周;邀約父母過來吧,一般探親簽證被拒簽並不罕見,非常簽證則有家庭收入的嚴格要求,對於父母團聚移民,不僅要求高,等待期更久,6到8年也是常事。雖然已不是“父母在不遠遊”的時代,可家人、好友的羈絆,總還是繞不過去的坎。

我的一個朋友,在經曆了3次申請父母探親簽證被拒,媽媽又在中國生病住院後,總算選了全家暫時回流。“等不起”是他對此的唯一解釋。對於小孩,“恰好讓他們在國內上兩年學,好好學下漢語,等他們大了,父母這裏都沒掛念了,再考慮回加拿大吧。”

不過,盡管中國的發展機會相對大量,雖然很多人多多少少有回流的想法,但真正下決心付諸實施並不是件容易的事。

針對持楓葉卡的永久居民,假若想一直保持身份,受囿於5年內香港工作簽證續簽務必灌滿2年移民監限定,未必可以在中國有長久的職業規劃;對於已入籍的,因為中國並不承認雙重國籍,回去後不論是大人就業還是孩子上學,都面臨各種不便,成本也非常大。而霧霾等困惑人環境問題,在決定去留時也極具殺傷力。

對於最終確定回流的,自然不乏很多人充分利用了兩地的工作經曆,將自己的事業更上一層樓,但也有一些人發覺現實不如預估美好,只能幾進幾出加拿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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